130 面子真大

赵景裕麾下三千人马，自然不是这个小部族能够容纳得下的。高栩一声令下，赵军士卒便从雪橇上走了下来，开始熟练地搭建雪屋，就地宿营。 在这位中年汉子的带领下，赵景裕、高栩以及几十名赵军武士走入了达里尔部族之中。 春平君赵平禹在这个小部族中显然名声很好，听闻是赵平禹的子侄来了，达里尔部族的人大多都十分友善地冲著赵景裕一行人点头示意。 毕竟赵国在和楼烦诸部族开战，虽然赵三很信得过赵平禹的‘面子’，但高栩还是不敢放松，和几十名赵军武士将赵三公子隐隐地保护在中间。 即便这达里尔部族突然发难，凭借高栩和这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赵军武士，也足以撑到外围的数千人马冲进来增援。 突然，有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一阵风一般出现在赵景裕面前，其速度之快，吓了高栩一跳——差点就把腰间的配剑拔出来了。 这女子显得有些刁蛮，一手握著牧羊的鞭子，另一手一把拉住赵景裕的袖子，语速又快又急：“你是他的侄子？他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 楼烦人说话本就口音重，这女子说话速度又极快，赵景裕一时间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东西，一头雾水地问：“啊？你说什么？” 还不等一旁的高栩著急，这女子已经主动松开了赵景裕的袖子，瞥了一眼赵三公子刚过十五岁的小身板儿，突然咯咯笑出声来：“身子怎么这么单薄呦……你真是他的侄子？看上去和阿禹可真不像！” 赵三公子满头黑线。 赵平禹这个老纨绔老流氓，一定是在这个部族里留下过什么风流韵事……赵景裕腹诽不止。 中年汉子干咳一声，显然对这个突发事件也有点尴尬，摆摆手：“一边去，别胡闹。”一边将赵景裕一行人引入最中间的大帐篷：“贵客请坐。快，给客人上热茶祛祛寒。” 赵景裕落座，高栩侍立在侧，其余的赵军武士则在营帐外站岗。 一个身子健壮的楼烦妇女端著一大壶热茶来到赵景裕面前，笑著为赵三公子倒了一大碗热茶。高栩瞅瞅热茶，又瞅瞅赵景裕，上前抢过茶碗一饮而尽：“渴死了，我先喝。” 高栩差点把茶水喷出来——这可是刚刚烧好的滚烫的茶水。高栩感受著嘴里被滚茶烫破皮儿的阵阵灼痛，苦著脸对著赵三公子眨眨眼——意思很明确：茶水里没有下毒。 中年汉子目光一闪，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公子放心，禹公子对我达里尔一族有大恩，我族知恩图报，不会害你的。” 此言一出，倒是赵景裕和高栩二人有点儿尴尬了。高栩连忙拱手致歉：“赵国正与诸部族交战，在下护主心切、实在不敢马虎大意……教您见笑了。” 中年汉子豪迈地笑了两声，冲著高栩比一个大拇指：“好汉子！忠诚和勇敢是草原人最看重的品质。” 众人笑笑，赵景裕拱手问道：“敢问前辈，可是达里尔一族的族长？” “不是族长，我是族长的弟弟。”中年汉子恨恨地补充了一句：“族长还被墨苏弃扣著呐。” 赵景裕和高栩对视一眼。 中年汉子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，他顿了顿，用探究的眼神看向赵景裕：“小公子来我达里尔部，可有什么事儿要办？” 赵景裕沉吟片刻，如实道：“不瞒前辈，我是来借粮草和战马的。” 粮草倒是还在其次，赵景裕的三千人马眼下最重要的要务是补充替换一批战马。经过雪原上一日一夜的奔波，赵景裕的一千匹战马已经十分劳累，急需休息——但赵景裕却不能因此停下前进的脚步。 中年汉子沉吟片刻，面露难色，斟酌许久之后才道：“马匹倒是没问题，只是粮食……我族也短缺得紧。” 能顺利借到马匹已经超乎赵景裕的预料了，赵景裕和高栩有些惊喜地对视一眼，正要出言感谢，便听中年汉子又道：“也罢，赵禹对我族有大恩，我们自己找办法过冬，也一定要给你们省出些许粮食。” 赵景裕讶然，没想到四叔的面子这么大。 赵三公子起身，冲著中年汉子躬身致谢，并保证道：“我等只是暂借粮草，不出半月，一定加倍数额奉还。” 中年汉子哈哈大笑两声，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赵景裕：“春平君轻侠好义，我信得过春平君的侄子！你实话说来，此行是不是奔著王城去的？” 高栩有些紧张起来，赵景裕却轻描淡写地承认了：“不错，正是如此。” 中年汉子追问：“你给我一句准话，北方盟约的传闻可否为真？” “如今已有十七部族与我赵国铜柱勒盟，自然为真。” “好！”中年汉子一拍大腿，豪迈地大笑两声：“不瞒你说，楼烦王勒令攻赵，我族也出兵了——但我达里尔族本就不愿与赵国为敌，眼下有了北方盟约这个大利市，便更不愿参与墨苏弃的一揽子事儿了。可恨那墨苏弃背信弃义，强行扣押了我族的族长，我族这才被迫出兵。” 顿了顿，中年汉子看向赵景裕：“公子不会怨恨我族吧？” 赵景裕早就得知了墨苏弃强行扣押各族族长之事，淡笑著摇摇头：“楼烦各族也是被墨苏弃所胁迫，此战结束之后，我必定要诛杀墨苏弃。但其余各族实属无奈为之，我不会牵连各族。” 赵三早就想明白这个问题了，与其揪著被胁迫出兵的楼烦各族不放，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宽恕他们，让他们签订北方盟约，从此自然而然地成为赵国的臣民。 反正这些被胁迫出兵相助的各族也并没有给赵国造成什么损失。 若是真的一个个严惩过去，最终受到伤害的也都是赵国自己的家底——大敌魏国还在虎视眈眈，赵国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内外力量。此等内耗，属实不智。 中年汉子抚掌大笑，笑声又戛然而止。他紧紧盯著赵景裕，斩钉截铁地道：“公子虽然不怨恨我族，但我族却怨恨那墨苏弃！赵军此行进攻王城，我达里尔族愿助公子一臂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