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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8 章 · 52书库版 · 82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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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大一卷卫生纸 2026-09-09 07:00 3761 字

他在对殷璧越说话,他的声音有点滞涩,就像剑锋划在石壁上。 “我四岁学剑。” 殷璧越怔了,这是……在做自我介绍? 他不知道对方的意思,但既然对方说的认真,他也自当认真听。 于是他点头,表明自己在听。 钟山继续说, “六岁学会第一套‘剑法初探’,十岁练气,十四岁伐髓,剑术小成,凝神之下再无敌手。” 茶楼里响起不可抑止的抽气声。 这份天赋足以让任何人骄傲。但殷璧越能感受到,站在他面前说话的人,只是在陈述事实,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。 这是真正的自信。 真正的自信不需要通过炫耀,来赢得别人的认可,因为他认可自己。 “十六岁之前,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拜入剑圣门下。” “啪嗒——” 寂静的茶楼里,不知谁惊骇之下,抖落了茶碗,碎瓷和茶水洒了一地。 殷璧越依然没有说话,即使对方这句话,看似有了挑衅的意味。 “剑圣选择了你而不是我,但我并不认为你比我qiáng。” “这让我嫉妒。” “折花会,愿与君一战。” 他话音刚落,炽盛的战意澎湃而出! 但境界威压控制的严密,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出来。 殷璧越坦然与对方对视。 他想,他已经有点明白钟山是一个怎样的人了。 他不像抱朴宗的人,会在背后处心积虑的散布流言,或是在yīn暗处动些诡谲的手脚。 嫉妒就是嫉妒,不甘就是不甘。 没什么见不得人的,坦坦dàngdàng,明明白白的说出来。 我不服你,所以要跟你打。 你有本事就打到我服。 殷璧越的目光再次落到钟山的剑上。 敢直面内心,纵然在闹市茶楼里,也旁若无人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,丝毫不在意是否会遭到腹诽与背后嘲讽。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,才能用这把剑。 但段崇轩显然不这么想。 殷璧越还没来的及阻止,他就已经开腔了, “与君一战?你境界比我师兄高出一大截,你也好意思?” “照你这么说,最不配做剑圣弟子的人应该是我,但我偏偏就做了。为什么?没办法,命好,我爹拜托掌院先生写信,送我进兮华峰的,我就是走后门。” “我能怎么办?拔剑自刎重新投次胎,还是一纸血书跟我爹断绝父子关系?” 殷璧越怔了。 钟山也怔了。 满堂宾客大气也不敢出。 然后,钟山认真想了想,“你说的也有道理……” “有什么道理!” 钟山身后突然窜出一个少年,穿着青麓剑派的泼墨山水袍,手中拿剑,气的发抖。 他一直跟在钟山身后,也一直站在楼梯上。 只是先前对话的几人,威势和光彩太盛,很少有人注意到他。 这时突然开口,众人才认出他,钟山的同峰师弟,‘飞羽剑’程天羽。 少年气鼓鼓的开腔,“我家师兄修为高,是自己勤勉修行!又不是天上掉的!有什么不好意思!就算你家师兄修行时间短,所以没我师兄修为高,那也是生的晚!我家师兄就是生的早!没办法,命好!” 程天羽很生气。 先前师兄说话,他当然不能cha话。也只有站在后面的份儿。 但居然听见师兄说对方有道理,立刻被气的什么礼法都顾不得。 殷璧越心想,坏了。 他压根没有开撕的意思,但是嘴仗战斗来的太迅速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这两人就像吃了呛药一样的掐起来。 他看了一眼钟山,发现钟山好像也有点……不知所措。 包子脸少年程天羽越说越生气,“你们兮华峰的人真是太过分了,之前你们三师兄燕行污我宋师兄清白不说,现在居然……” “住口!” 所有人循声看去,发现门口竟是青麓剑派的宋少门主。 他不知是因为生气,还是赶来的急,气息微微有些不稳。 更令人惊诧的是,沧涯首徒也一起来了。 洛明川站在那里,表qíng肃穆端庄。 殷璧越看见他的瞬间,却突然放下心来。 来了就好……来了就不至于打起来。 他实在不会处理这种场面,这下可以全靠洛明川了。 程天羽被一声呵斥,骤然清醒,才发现自己大庭广众说了什么丢人的话,立刻涨的满脸通红,嚅嗫道,“宋师兄……” 宋棠沉声道,“下来。” 程天羽默默走下去,钟山也跟在他身后。 洛明川什么都没说。 殷璧越就带着段崇轩也走下去。 段崇轩方才被钟山的战意所激,口不择言。现在冷静下来,也觉得有些丢人和尴尬,被人当耍猴一样围观了这么久。 所以站在洛明川身后装哑巴。 宋棠行了半礼,“师弟年幼,多有得罪。” 程天羽站在他身后,也低着头装哑巴。 洛明川侧身避过这一礼,还了半礼,“不敢,是我派多有得罪。” 两人平静见完礼,神色坦然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。 一时间,茶楼里的众人都以为,刚才楼梯上针锋相对的争执,不过是他们的一场错觉。 殷璧越和洛明川走出茶楼,与青麓剑派三人背道而驰。 段崇轩默默跟着。 这种感觉就像……两家熊孩子掐架,被各自家长领回去。 殷璧越被自己一闪而逝的想法吓了一跳。 一路上无话,到了秋湖小院,广玉兰下。 洛明川回过身来,半点不提刚才的事,反是对殷璧越说道,“抽签结果出来了,师弟你轮空了。” 话唠的注意力全被转移过去,“怎么会?不是正好八十一组么?” 洛明川解释道,“抽签之前,有一人因为伤重未愈自行弃权了。所以多出来一个轮空名额,直接进入下一轮。恰好没人抽到师弟。” 殷璧越愣了,自己居然直接晋级了。这运气。 段崇轩笑道,“四师兄果然受天道眷顾。” 不不不,等一下,这才第二轮,现在把人品用光了,以后怎么办? 洛明川又道,“段师弟,濂涧宗弟子徐光抽到了你。四天后第一场。” 濂涧宗比起其他几派算是女修多的门派了,整个‘落霞峰’都是女弟子,但总体上还是男弟子偏多。 段崇轩显然听过这个人,笑道,“濂涧的灵修。正好,我也想积累一些与灵修的对战经验。” 殷璧越知道他这么说,就是没打算用符纸之类的外物了,于是叮嘱道,“还有几天,好好准备。” “放心吧,四师兄。”话唠答应下来,对洛明川笑笑,进屋去了。他看得出来,洛明川好像有话对自家师兄说。 于是庭院里只剩了两个人。 洛明川不止是有话要说,还有东西要送。 但他看着眼前人,突然不知道如何开口。 “洛师兄对上了谁?”先说话的反而是殷璧越,他也确实好奇洛明川下一场的对战。 洛明川答,“一位兴善寺的佛修。明天第三场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,相对无话。 殷璧越突然发现洛明川的脸色有点不正常。耳根发红,目光飘忽。 ……这不会又要中暑吧? 因为练寒水剑的缘故,他虽然根本感觉不到热,但也能看出今天太阳很大。 他忙道,“洛师兄快回去休息吧。明天还有比试。” “……好。” 洛明川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来,“师弟。” 宽大的袖袍覆下来,遮住了他拿在手里的珠子。他的手紧了又紧,被珠子咯的生疼。 殷璧越也正要回去,闻言停住,“嗯?” “……无事。你也好好休息。” 洛明川回到房里,颓然坐在案前。 案上放着一个玲珑剔透的圆润珠子,闪着暗红的光。 “师弟,这是离火珠,你平日带在身上,再不会受寒气溢散之苦。”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,想了那么多遍,怎么就说不出口呢? 自从那天一起回到秋湖,他就去打听离火珠的消息。这种珠子产于东陆火山口,可以驱除寒气,雪原边上的修行者常会佩戴。但是叶城气候温润,冬日也不曾严寒,离火珠自然少见。所幸今天遇见宋棠,对叶城比较熟悉,才能在黑市上买到。 回来路上望见许多人围在太和楼外,窃窃私语又不敢进去。凝神听见里面的动静,他和宋棠赶过去,看见双方都没事。 旁观者清,他看得出钟山虽有战意,但没有恶意。倒是段崇轩和程天羽,差点打起来了。 钟山的事,他心中已有决断,只是解决方法,暂时不能告诉师弟。 折花会的夺魁者,也只能是师弟。 这些事qíng再困难,总有头绪和解决方法,但是…… 洛明川看了一眼案上的珠子,为什么不想送给师弟了呢? 因为觉得,只要自己一直在师弟身边,就能为他驱散寒意,所以没有必要? 还是……其他的原因。 洛明川不敢再细想,他总觉得再想下去,会得到无法面对的答案。 于是他起身去打坐。默念‘清心言’,然后开始修炼。 一庭之隔的屋子里,殷璧越也在打坐冥想。 今天他直面钟山的磅礴战意,感觉屏障已有所松动。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足以战胜钟山。 他要破障。 第33章 破障 大làng淘沙,折花会进入第二轮,弟子已少了一半。有闭门不出在修养伤势的,也有在整理上一轮战斗感悟的,还有些小门派已经全队离开了叶城,因为全派没有一个弟子进入第二轮。 参赛的弟子少了,可叶城的人丝毫没有少。 许多人来到这里。 前辈qiáng者为了看看现在修行界的年轻人,能到达怎样的程度。掌院先生预言的‘群星时代’到底有没有来临。 参赛者的同门为了鼓励自己宗门的弟子,有以前参加过折花会的,就来为师弟讲战斗经验。 这一天,骄阳似火,暑气bī人。 一队青色道袍的修行者来到叶城。 他们既不是为了看比试,也不是为了鼓励同门。 他们是来见人的。 “那个殷璧越,这场轮空了?” 问话的人在案前擦剑。 那把剑很长,剑身乌黑,甚至就连窗外刺目的阳光落在它身上,也像被尽数吸了进去,映照不出半点光彩。 不止是剑,擦剑的人也一样。他坐在窗边,于是日光避退。 虽然是发问,但表qíng漠然,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旁边的人。 “是的,师兄。”何来已经能下chuáng了,伤势好了七七八八,立在案边,神色很恭谨。 问话的青年没有再说话,他的眼神依旧落在剑上。 过了许久,久到何来因为受不住他身边无形的压力,背后冷汗涔涔而下。 青年说话了, “事qíng就到这里。以后好好练剑,别再出来丢人。” 何来大喜过望,撩起衣摆便拜, “是!谢师兄!谢师兄!” 他知道对方说‘就到这里’的意思不是算了,而是已经同意出手解决,所以才就到这里。 青年摆摆手,淡淡道,“下去吧。” 何来敛袖行礼退出去。 他出去后,抱朴宗那位带队长老走近来,止步在持礼的距离,低声问道,“您决定出手了么?” 如果按照辈分,这样的qíng形极是荒谬。 但在抱朴宗,没人敢觉得不对。 青年微微蹙眉,他知道这句问话的意思。无非是顾忌剑圣,劝他不要下死手。 于是他说,“我不会杀死他。” 抱朴宗的长老松了一口气,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,默不作声的退出去。 青年依然在擦剑。 他说过不下死手,这是真的。 但是重伤、残废、经脉尽断,这些都不算死手。 *********** 折花会的第二轮已经开始,叶城里流传最广的有两件事。 一是风雨剑与剑圣弟子狭路相逢,当众邀战。 因为当事双方被同门师兄带回去,这件事qíng没有结果,但每个人都认为钟山与殷璧越,终将一战。只可惜殷璧越在本次轮空了,着实让人遗憾。 相比之下,第二个消息则让人不由心中发寒。因为据说有人在城北的新水桥,见到了‘抱朴七子’中排行第二的郑渭。 这个传言的真实xing很让人怀疑,许多人都不相信,郑渭会因为看一场折花会出山。 如果他真的来了,那他想做什么?他又想杀人了么? 但这里是叶城,他真要挑衅城主的声威么? 无论谁来了,或是没来,到目前为止,折花会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。 第二轮的比试,更为jīng彩激烈,惊心动魄。为了方便观战,原本的四个擂台只开放了两个。于是比试进程很大程度的放慢下来。 没有了时间限制与平局规则,不相上下的两人,有时能从清晨对战到日落,直至分出胜负。 这样的激烈中,洛明川与兴善寺普弘的比斗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。 据观战的人说,沧涯首徒没用剑,也没再用执教鞭,反而是用了一种身法和掌法,来破兴善寺成名已久的慈悲掌。两人打到一半,同时停手,论起了佛法。 台下人听得云山雾罩,不知其所以然。 沧涯山弟子与兴善寺佛修论佛法,听上去是一件很荒谬的事。但日落时分,普弘竟然笑意豁然,自行认输,下台去了。 这一场jīng彩的佛法辩难,殷璧越是没有看到。 因为他正值坐照自观的关键处,已经进入某种玄妙的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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