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0 章 · 52书库版 · 82页
第14页
洛明川已重新看过来,打量着他。 殷璧越默默咬牙…… “我们到岘港了!” 段崇轩兴奋的高喊一声,放下车帘,探回身子,“四师兄,我们要渡海了!” 车里尬尴的气氛顷刻dàng然无存。 殷璧越微微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 否否否!还用个毛! ! ‘叮——您已放弃使用光环小助手。温馨提示,您还剩两次使用机会。小助手,好朋友,解决生活难题好帮手。’ 不!如果可以,我一次也不想用! 殷璧越看着话唠的兴奋脸,觉得很不能懂,为什么平时很正常的一个人(并没有),一出门派就像打了jī血一样异常亢奋。 居然能保持一个姿势看外面那么久? 真的很好看么? 这时车夫长吁一声,马车停了下来,笑道,“几位爷,岘港到了!” 段崇轩率先跳下车,拍了一锭银子在车夫手上。 车夫很为难,“爷,找不开啊。” 段话唠豪迈的一挥手,“不找了!” 立刻迫不及待的大步朝前走去。 殷璧越一下车就看见话唠欢脱的背影,心想如果这货有尾巴,一定正飞快的摇着。 真……丢人。 幸好没穿沧涯山的道袍。幸好脸上没写‘剑圣弟子’。 洛明川最后下车,对车夫道了声多谢。才跟在殷璧越身后向前走去。 湿咸的海风扑面而来。 岘港是西大陆南边的第一大港口,每日往来熙攘,有上百艘海船抛锚入港或扬帆起航。 从日出到日落,时刻都是人声鼎沸的模样。入夜之后,港口灯塔照耀着波涛暗涌的海面,也照亮等待远方归船的人们的面容。 此时不过huáng昏,残阳的余晖为大海镀上万丈金光。远远可望见海天jiāo接的细线,盘旋不去的几只海鸟,也被晚霞染成赤金色。 眼前惊涛拍岸,波澜壮阔。 天尽头烈焰翻卷,吞天噬地。 段崇轩站在码头遥望,衣袂临风,眼神明亮。 殷璧越几乎可以脑补他的内心OS: 马上就要坐船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!\(≧▽≦)/~……什么鬼。 比起即将到来的漫长的海上旅程,前一段路几乎算不了什么。如果不出意外,他们要在海上航行一个半月,最终在南大陆的白鲸港上岸,再往叶城去。 殷璧越想到话唠很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船了,不禁为他感到惋惜。 码头一如既往的热闹,吆喝声,招呼声,船夫搬货的号子声jiāo杂成一片。 全码头最气势恢宏、足有四层的九桅大船上,一位褐衣短打的中年汉子站在甲班上,指挥着船夫往下卸货。那人声如洪钟,目露jīng光,一身气息不似凡人。 殷璧越凝神看去,发现对方是个伐髓期的修行者。大抵是这码头最大船队的领头人。 洛明川显然与他想到一处了。运起真元,一个纵身,轻巧的落在四丈高的大船。引得船上搬货的众人一声惊呼,慌忙散开,好奇又恭谨的打量着他。 船队首领迎上来,客气的招呼。 殷璧越远远望见洛明川与那人说了几句话,那人原本很是热qíng,后来却面露苦笑的解释起来。洛明川仍是拱手道了谢,才纵身下船向他们走过来。 殷璧越心下诧异,往常不管是哪种船队,都很乐意搭载修行者。虽说装备jīng良的海船配有威力巨大的火pào,但修者出手更为灵活,在遇到海shòu或海盗时,也会多一份助力。 况且洛明川带着沧涯山的玉牌,按理说应极受欢迎才是。 很快他就明白了,洛明川无奈道,“船家说近几日浮空海上突发小范围海shòucháo,四天前出发的船直到昨日才传回残缺的讯息,恐怕是凶多吉少,近十天都不再行船了。” 段崇轩望着海面,神色不变,似乎并不担心。 殷璧越暗惊,按照往年浮空海上海shòucháo的规律,应该是八月下旬,如今不过五月,实在是违反常理。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,在岘港边的峵城住下,等十天之后发船。或者就此改道,折返回去,穿过最西边与南大陆相接的雪原。 很显然,前者更明智些。 但是殷璧越突然发现,或许还有第三条路? 白色灯塔下站着一位红袄小童,神色懵懂,双垂髫髻上缠着的红色绸带在海风中飞扬。 正是几月前殷璧越入学府时的引路童子。 小童也看见了他们,露出欣喜的笑意,一路小跑过来。 对殷璧越笑道,“先生说的果然没错,师兄当真在这里。” 洛明川没见过童子,神色微惊。但随即猜到了‘先生’的身份。 小童从袖里拿出三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薄纸,“先生说,三位过海恐有不便,遣我来为三位师兄送柬。” 说罢一一递到他们三人手中。 洛明川双手接过,“劳烦替我等谢过先生。” 长者赐,不可辞。 何况是掌院先生所赐。 “乘风破làng,登山折花。特以此柬,以壮行色。行不宜迟,迟则生变。掌院先生敬上。” 殷璧越看着雪làng宣上端正的台阁体,熟悉的红色印章印泥微凸。 好似无论世间哪里,都在先生的掌握之中。 这就是亚圣的神通? 这种认知让殷璧越感到不安。 难道世上其他五位亚圣,每个都像先生一样的无所不知? 段崇轩问道,“这柬会通向哪里?” “先生说是叶城城北外。” 殷璧越暗暗点头。 叶城城北外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山,没有危险又不会引人注意。离重明山也很近。 小童正准备行礼告辞,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向段崇轩,“先生还问,令尊可好?” 段崇轩一怔,随即气也不喘的答, “很好,身康体健jīng神足,马场能不喘气的骑十圈,she箭还和二十年前一样准。每天要吃四大碗南洲玉粟,夜食与糕点更是从没断过,多谢先生惦念。” 小童听得仔细,听完也没再问,对他们三人行了一礼,身影凭空消失在港口。 殷璧越觉得很奇怪,先生问的奇怪,话唠答的也奇怪。 能劳先生问一句,段崇轩的爹必定不是普通人。这点他早就猜想过,甚至连话唠是剑圣私生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脑dòng都开过。 但若不凡,为何连吃几碗饭都要提上一句? 除非,先生问的意思是,‘廉颇老矣,尚能饭否?’ “二十年前……你多大?还记得……” 还记得当年令尊she箭的英姿? 段崇轩理所应当道,“自然都是编的!三年连封信都没有,谁知道他好不好。” ……殷璧越再次无言以对。 殷璧越看着三人手中的柬,一式三份,一模一样。 他试着凝神去解上面构成印章的线条,立刻感到神识如针扎般刺痛一瞬。 果然,还是太勉qiáng。如此看来,没有其他办法了。 他将自己的柬递给洛明川, “我们换。” 段崇轩诧异问道,“四师兄,这是怎么了?” 洛明川亦是不解,“师弟?” 没有解释,也没有理由。 少年沉默的伸着手,似乎对方不接就决不罢休一般。 海风呼啸,chuī起他戴着的兜帽,露出眉眼间的坚持固执。 三千白发衬在墨色披风上,显得愈发刺眼。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,海làng与风声都不能动摇分毫,“我们换。” “……好。” 第21章 燕行 殷璧越刚拿到洛明川的柬,就将剑握在手里。立即注入真元,身影便消失在港口。 他隐约感受到风làng的呼啸,市井的喧腾,官道飞扬的烟尘和初夏刺目的日光,一切却明明只在须臾之间。 下一瞬,他踩在真实的土地上。 还未看清眼前的树林,几乎是同一时间,一股巨大的拉力猛然将他向后扯去! 即使有所防备,殷璧越还是踉跄两步,来不及回身,剑尚在鞘中便携着磅礴真元向后刺去,却在顷刻间如泥牛入海般没了声息! 小乘境qiáng者! 他却没再动用准备的后手,因为拉力消失,身后响起了那人的声音,“兄台且慢!在下并无恶意!” 那人松开刚才搭在他肩上拉他过来的手,退后两步,一身气息收敛无踪,“这位道友……” 殷璧越回头看去,霎时愣了。 不是因为这人长得过于好看令人说不出话。 而是……很面熟。 一身半旧的深褐色短打,腰间挂着个酒壶,身后背着一把长刀。头发乱糟糟的束在脑后,下巴还略有青色的胡茬。 这副‘落魄江湖载酒行’的打扮,分毫不像个修行者。 但若细看,这人五官棱角分明,轩眉斜飞入鬓。因为眼神太过清亮,自然弱化了那双chūn水桃花眼的风流。 只显出通身的散漫与桀骜。 眼前人也打量着他,似是怔了。 末了不确定的问道,“老四?” 这时身后响起了话唠的声音,“三师兄!你怎么在这儿?!” 那人回头,立刻大惊失色,“老五!” 随即指着他和段话唠,“奇了!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凭空冒出来!……老四啊,你头发怎么了?我刚都没认出你!” 殷璧越想,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面熟了。 因为这人,就是三年难得回一次沧涯山的三师兄,燕行。 他们上次见面,还是段崇轩来到兮华峰,对着师父画像行拜师礼的时候。 殷璧越对燕行点头,“三师兄,这事说来话长……”他也不清楚自己白发的原由,因此话锋一转,“我和五师弟此番来南陆,是来参加折花会的。” 话唠接道,“三师兄你呢?” 燕行露出尴尬的神色,“我这事说来话更长……” 突然他面色一变,“敛息!” 殷璧越和段崇轩顷刻紧张起来。 三师兄已是小乘境了,他要躲着的,会是什么人? 殷璧越目光落在他方才的落脚处,距离那里不到两寸,cha着一个阵旗。 想来燕行刚才猛然拉他退后,就是怕他弄坏了这阵。 这样的阵旗还有八个,落点曲折,在林间划出大约方圆三丈的范围,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。 殷璧越仔细看了看,这是一个隐匿阵。 但是布置手法很粗糙简陋,如果不是布阵的燕行修为高深,只怕随便一个学过点阵法的人都能看出端倪。 殷璧越指间微动,一道真元打出,飒然微风间已有两个阵旗对换了方位,他手势再变,最北的阵旗微微向南偏了半寸。 就是这样细微的改动,令整个阵法顷刻间不一样了,仿佛chuī到阵中的风都静了下来。 燕行感受到这种变化,气息顷刻放松下来。狠狠在他肩上一拍,惊喜道,“老四!行啊你!” 殷璧越被他的豪迈举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略低下头,“师兄谬赞。” 他心里清楚,如果不是燕行信任他,他也改不了燕行的阵。 可他仍觉得奇怪,如果是境界高于燕行的qiáng敌,这个阵岂会看不透?如果对方境界不如燕行,又为何要躲? 这时树林不远处响起里窸窣的动静,隐约间一个白影穿过。 那人越来越近,云靴踩在落叶与杂糙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丝毫没有掩藏踪迹的意思。 是一个青年男子,手中持剑而来。 青年越来越近,近到能看见博袍广袖上绘着的泼墨山水,眉峰间的森然寒意。 燕行神色重新紧张起来,再次闭口不言。 连带着殷璧越和段崇轩也被他这种紧张感染,肃容凝视着来人。 林间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,“宋少门主。” 是洛明川的声音。 被叫做宋少门主的青年回身,微惊到,“洛师兄?” 殷璧越终于确定,先生现在已经不想让洛明川死了。 否则空间通道中随便做点手段,都足够让洛明川悄无声息的死去,尸骨也找不到。 相反,先生确实想让他们三人顺利参加折花会。 但眼下这种qíng况,恐怕就连先生也没料到,因为……先生没这么无聊。 会去推算燕行和这位少门主的私人恩怨。 阵外的两人相逢,已经寒暄起来。 “洛师兄怎会突然出现在此地?” “浮空海突发shòucháo封了航路,幸得掌院先生送柬,施展空间神通,落在这里。少门主可曾见过这林中有其他人?” “不曾……但既然是先生的柬,总不会出问题,或许是落在稍远处了。洛师兄不必担忧。我也正在找人,大可同行。” 听到这里,段崇轩道,“未来的沧涯山掌门与青麓剑派少门主,啧啧,居然关系还不错。” 沧涯山没有什么‘少门主’的说法,但是首徒的身份,早就被默认成下一代掌门。 殷璧越也确定了这青年的身份,日后要接任青麓剑派的宋棠。 惊鸿剑宋棠。比同门的钟山更年长,修为更高,也更早成名。 那边洛明川转移了宋棠的注意力。 燕行舒了一口气,“那小子也看着面熟啊……”他再凝神看去,恍然大悟,“原来兮乾峰的洛明川……老四老五,你们有没有办法让他把姓宋的引开?” 殷璧越点头。将真元凝成一束,以神识控制,分毫不差的传到洛明川耳中。 “洛师兄,我与段师弟在你们正北方位一丈远处,燕行师兄的隐匿阵中。燕师兄就是宋少门主要找的人。” 这意思很明显,既然在阵中,就是不想被找到。
AI READING COMPANION
本章讨论
0 条登录后参与讨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