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袋小说网

第 172 章 · 52书库版 · 82页

第26页

好大一卷卫生纸 2026-09-09 07:00 3810 字

于是屋顶上只剩下两个人,与一轮明月。 夏夜的风chuī来秋湖的水气与糙木泥土的味道。 近处是浮光掠金的秋湖,远方是叶城的高楼街巷和暖huáng色灯光。 这样的夜景与晚风,足以让人暂忘一切烦恼。 纵然天亮之后,修行大道依然路远且艰,明里暗里的危机也依然在,但那又怎么样? 今朝有酒今朝醉。 殷璧越没用真元化酒,已有了微醺的醉意。 他原本打算折花会第三轮之后与洛明川谈谈,因为话唠之前说过眼神不对,和心境问题的事。 但或许是酒壮人胆,他突然觉得择日不如撞日。 洛明川只见身边人放下酒碗,正色看着他的眼,“我们谈谈。” 他一怔,应道,“好。” “师兄,你最近是不是心qíng不好?” 洛明川觉得这人也一定是喝醉了,只得无奈的笑笑,“没有。” 如果是完全清醒时的殷璧越,绝不会如此直白的说下去,“不可能!眼神骗不了人!” 洛明川的笑意僵在脸上。 他喝了一碗酒,‘醉留仙’在口中泛起苦涩的味道。 师弟居然察觉了……怎么会呢。 果然,是他低估师弟了么?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好。 他知道自己的心境没有问题,他只是开始修习了迦兰瞳术的第二重。 郑渭的杀意固然骇人,但远不足以动摇他的道心。 真正让他感到危机的,是他以他现在的力量,尚无法与那些大人物的意志对抗,保护师弟不受伤害。 迦兰瞳术的法门很诡谲,实在无法让他相信这是正统的佛门功法。 但这既然是如今进境最快的一条路,他别无选择。 洛明川看着殷璧越的眼。 夜色深沉如墨,也不如他的瞳色更深,他说, “师弟,我没有心qíng不好,也没有任何事。” 殷璧越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,居然刚才眩晕了一瞬。 不过没有就好,没有他就放心了。 他又给自己满上酒,看着天上的明月,想起了从学府回来那天晚上,月亮也是这么亮,像个清透的银盘。 自从下山入世,这一路发生了很多事,有大有小。他遇见了很多人,有不喜的,也有心生佩服的。 但身边有一起战斗的同伴,沧涯有等他回去的师兄师姐,在世界上不知道什么地方,有个办大事的便宜师父。 这很好,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好。 似乎在这里,他才真切的活过一般。 他很高兴。高兴的一碗接一碗的喝起来。 月亮在他眼里都成了重影。 他已经不想走什么‘前期好基友一起走,后期背叛捅一刀’的戏路了。 洛明川是一个同伴,不是什么主角。 他也不想做反派了,他想在这个世界好好过日子。 这时的殷璧越还不知道,人生在世,许多事是不由人的。 叶城在南陆北边,昼夜温差极大,子时之后,夜风里寒意愈重。 殷璧越开始觉得冷,却没有运行真元的意识,反倒觉得喝酒很暖和。 等他发现自己的酒坛空了,就毫无自觉的去抢旁边人的。 微凉的气息骤然入怀,洛明川霎时怔了。 身边人拿了酒坛又要退出去,洛明川按住他的手。 或许是夜风太疾,他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, “师弟,酗酒伤身,你不能再喝了。” 殷璧越感受到指间传来的温度,还有暖意笼罩全身,熟悉又莫名让人安心。 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……真的好暖和啊。 洛明川僵直着身子坐在屋檐上。 月光落在怀中人身上,三千白发光华潋滟,容色清冷如重楼飞雪。 只有薄唇一点殷红,如白雪红梅,灼灼动人。 带着清冽的酒香与寒意,怀里人闭着眼喃喃自语。 洛明川又离近了些,才听见他在说什么。 听完后他沉默了。 渺远的灯火次第熄灭,长夜里万籁俱寂,月光愈加明亮。 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, “师弟,我洛明川在世一日,便要护你周全。” 第38章 法眼 殷璧越醒来的时候,看见头顶正对的流纱帐,嗅到空气中浮游的安神香。浅谈而清凉的味道让人头脑清醒。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。接着猛然坐起来,抑制不住的开始捶chuáng。 他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,觉得自己脑子里灌满了‘醉留仙’。 居然喝多了! 喝多了还找洛明川谈人生! 人生没谈出啥结果!人家说啥信啥就算了!还抢人家酒喝!还睡着了! 睡着了也算了!还扯着人袖子说‘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啊’。 过你妹啊! 这种bào露身份的话怎么能乱说! 咦?说完之后呢?他现在为啥不在屋顶上? ……话唠早就摔下去了,一定还是洛明川把他拖回来的! 有没有耍酒疯!有没有高喊反派宣言!有没有糊他一身口水! 太!丢!人!了! 殷璧越沉浸在自我唾弃中,恰在这时,院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,“师弟,可起了……” 他想也不想喊道,“我不在!——” …… 人生惨剧。 殷璧越差点抬手给自己一剑。 他觉得自己一定在洛明川心中树立了伟岸的傻X二bī形象。 他木着一张脸起chuáng,对镜正衣冠,脑海里无限循环着自己的声音‘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……’,然后默默去开门。 洛明川站在树下。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,礼貌而亲切,看不到丝毫戏谑的意味。 殷璧越心中升起了一丝侥幸…… 或许自己昨天根本没耍酒疯? 刚才那声掩耳盗铃的‘我不在’也没人听到? 正在这时,话唠推开房门,诧异问道,“诶?四师兄?你不是不在么?” …… 师门不幸。 殷璧越嘴角微抽。 幸好洛明川及时清咳一声,“既然二位师弟都起了,那我们走吧。” 殷璧越这才蓦然想起,洛明川今天有比试,他和话唠还说过一起去看的。 心中立刻升起了浓浓的愧疚之qíng,后悔昨晚还拉着他一起喝酒谈人生。 三师兄说的对啊!果然喝酒误事! 段崇轩也面有愧色。 洛明川笑起来,“昨天喝了点酒,晚上睡得格外好,今天起来神清气慡,通身顺畅。” 殷璧越总算安慰了些,“那就好,我们这便走吧。” 等他站在台下看双方见礼的时候,觉得自己jīng神比洛明川还集中。 第一轮的时候,洛明川对上抱朴宗王震,以剑为棍,使出学府执教鞭。 第二轮时,他轮空了,在秋湖闭关破障,没有去看洛明川和兴善寺普弘的对战。据说是以两人讨论佛法,普弘自认不如结束。 但无论是执教鞭,还是佛偈,都是别家手段,自然不可能是洛明川本身最擅长的。 他很想看,洛明川到底还会多少功法,最qiáng的后手又是什么。 殷璧越默默环视场间,发现青麓剑派方向,宋棠、钟山和程天羽都来了,抱朴宗那边,除了郑渭,也几乎来全了。 看来想了解你的,不止是你的同伴,还有你的对手,甚至敌人。 单以境界论,洛明川是沧涯山此行弟子中最高的,也被传为最有可能战胜钟山而夺魁的人。 因此即使这一场看上去是稳胜之局,来看的人依然不少。 洛明川对面站着一位出身西陆边陲的弟子。门派名声不显,但个人修为不错,行礼作揖也很端正,“久仰洛师兄盛名,今日同台jiāo手,实乃幸事。” 段崇轩低声道,“这人是灵修,天赋灵脉很稀有,练得功法也少见。上一轮还胜了一位濂涧宗的弟子。” 殷璧越点头,看见洛明川谦和的回了句,“谬赞,不敢当。请。” 那人也不再客气,右手微微抬起,指间翻飞。 他身前出现无数细密的水滴,飞速凝聚成一道薄薄水幕,平如秋湖,可鉴人影。 段崇轩道了声,“掐诀的速度倒是快。” 确实很快,水幕眨眼bào涨到三丈,台上仿佛出现了一面竖起来的湖。 与此同时,擂台周边的空气迅速gān燥起来。 万千水箭凝聚,破湖而出! 分明是水,却因着迅疾的速度和磅礴真元,形成高昂的破空之声。 洛明川拂袖,风声呼啸,箭矢在他身前三尺处静止折落。他脚边溅起水花,如一场疾雨落在地上。 却未能打湿一片衣角。 这种真元屏障的手法算是简单粗bào,殷璧越在盘龙岭时就见洛明川用过。 不同于用剑用刀的武修,灵修的战斗节奏往往慢上许多。 即使过去了一盏茶功夫,双方还是一招一式,你来我往的jiāo手。 就在许多人以为大局已定,洛明川将会仅凭真元差距耗死对方时,殷璧越却注意到,那人额角的汗越聚越多,神qíng也急躁起来,显然是支撑不住,要用压箱底的手段了。 果不其然,下一刻便有人惊呼出声,“起雾了!” 雾从四面八方来,却不是晨雾,也不会因风而散。 相反越聚越多,浓稠而密集,将整个擂台笼罩其间。 殷璧越真元覆于眼,尚不可见。 许多人与他一样,不见雾中玄机,只见白茫茫一片。 话唠也惊诧道,“这是什么功法?” 殷璧越眯起眼打量片刻,他神魂qiáng大,此时便放出神识去看,“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。” 话唠没有恍然大悟,而是低咳一声,“四师兄,我读书少……” 殷璧越解释道,“是‘诸圣时代’一位圣人钻研出的,天赋灵脉是水系,但与寻常稍有差异,可以将水化雾,阻隔对手感知,名作‘雾失楼台’。他如今境界不到,若是再高些,还可在雾中化出幻象,便是‘月迷津渡’。” 话唠感叹,“这么多年没见过,看来这灵脉果然稀少特殊。” 殷璧越见洛明川抬手掐了个‘引风诀’,台边的野糙微微摆动,雾气却浓稠到连风都chuī不进来,不由紧张一瞬。 台下人看不清,只能议论纷纷的猜测。 其实,洛明川是看的见的。 迦兰瞳术号称‘佛门法眼’,修为到时可看破一切法门与障蔽。 以他如今的境界,即使不催动瞳术,莫说迷雾,就连对手掐诀的动作,在他眼中也无限放慢。 同样能看到的,还有师弟站在台下,凝视他的紧张神色。 眉心微蹙,认真而专注,就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。 不知道为什么,他掐诀的动作也慢下来。 迷雾中,箭矢从四面八方而来,没有风声没有轨迹,就好似凭空出现一般。足以让人恐慌而防不胜防。 洛明川神色不变,抬手拂袖,挡去箭矢却不驱散迷雾。 他掐完诀,身前出现一道水幕,竟与对手身前的一模一样。 一样的水幕与水箭,却威力更胜。 在雾气的遮蔽下,没有一人发觉。甚至是台上那位弟子,也心惊于不知为何缘故,自己的迷雾自己却看不破,又以为是洛明川用了什么手段,改变水箭的轨迹,让它们倒戈相向。 “雾还没散,这功法当真这样厉害?” “竟是沧涯首徒也奈何不得?” 殷璧越也没看到洛明川身前的水幕,只是觉得奇怪。 如果洛明川看不到,为何举重若轻,防御不漏一丝破绽?如果他看的到,对手就近在三尺远处,为何不直接攻击对方? 即使这场战斗的节奏再慢,也终有结束的时候。 雾散人影现,那名弟子脸色苍白,弯腰喘息,却并未受伤,只是脱力。 他不知道对方分明早就可以胜过自己,为何一直拖到现在? 转念一想,洛师兄为人亲善,应该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。不由感激道,“我认输。” 洛明川拱手为礼,送对方下台。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骄傲,也没有一场比试后的疲惫。从发冠到袍角都分毫不乱,就像刚站在台上时一样。 程天羽蹙眉道,“拿境界和真元数量硬生生耗死对方?那如果对方的境界再高些,他岂不没办法了?” 宋棠摇头,“他会的破局方法,据我所知道的,就不下十种……至于为什么不用,难道是要藏拙?不想太快bào露后手?” 他转向身边人道,“洛明川学贯百家,手段防不胜防,心思又沉稳。我认为,你这次若要夺魁,他是最难战胜的对手。” 钟山面色不变。只有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。 不同于旁人对这场稳胜之局背后的揣度猜测,殷璧越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日头。 今日大暑。 腐糙为萤,大雨却未行。 他记得,洛明川好像很容易中暑……刚才又站了那么久。 ‘师兄,你晕么?要不要找个人扶你回去?’ 他看着人山人海的擂台四周,不,这太丢人了。师兄会很没面子。 洛明川走下台,沧涯弟子们围上来道喜,他一一点头致意。 他看着神qíng微怔的殷璧越,问道,“师弟,怎么了?” 殷璧越沉吟道,“我刚想起一事要办,师兄可愿与我同去?” 洛明川还没说话,何嫣芸和阮小莲两眼放光,“当然好啊。” 每个弟子都收过绣字的手帕,此时心照不宣,又带着一种隐秘的喜意,“洛师兄快随殷师兄去吧。” 一边忙不迭的将洛明川推出去。 段崇轩轻咳一声,对殷璧越点点头。 等到他们二人相伴远去,背影在视线中几不可见。 何嫣芸看着两人衣袖在微风中轻摆,不时碰在一起,感叹道,“真美好啊,洛师兄和殷师兄什么时候合籍?”

AI READING COMPANION

读完这一章,顺手理清脉络

摘要会在这里显示,不影响正文阅读。

本章讨论

0 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