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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6 章 · 52书库版 · 82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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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大一卷卫生纸 2026-09-09 07:00 3789 字

洛明川看着波澜起伏的湖水。 没关系,他可以等。 从学府到沧涯山,从师弟的十三到二十三岁,以后师弟生命中的每一年都会有他。 洛明川心神清明,很快入定,开始修习迦兰瞳术。 殷璧越打坐时却神思不宁。索xing翻身下蒲团,坐到案前,点灯擦剑。 他最近越来越觉得,擦剑是一项有益身心的事,能让人很快沉静下来。 烛光照亮三尺青锋,也将他的面容映在剑上。 曲姑娘很好。无论家世容貌,还是修行天赋,没有不好的地方。 那么,为什么第一反应是拒绝?难道不该感到高兴么? “我心中有大道,世间qíng爱,又岂能束缚我?” 不,这种理由应该是大师兄,或者师父那样的人会说的。 自己分明不是有志于孤身证道的人啊。 因为天下局势动dàng,危机重重,好,这勉qiáng算一个原因。 还有么? 殷璧越回想自己当时的心境,发现第一反应居然是怕洛明川误解。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是出于害怕早恋被家长发现的心态? 也不完全是。 或许是小反派当久了,太长时间没有姑娘示好,突然冒出来一个,还是女神级别的,一下子不习惯。 应该是这样……吧。 烛火黯淡下去,他的剑已经擦的很亮,心绪也平静下来。 不管怎么说,他眼下都有更重要的事qíng要做。 折花会第四轮的抽签结果,明天就会出来。 这一轮殷璧越三人没有抽签权,只需等待别人抽到自己的名字。 段崇轩一大早就自告奋勇跑去沉影壁前看结果,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眼神飘忽,魂不守舍。 殷璧越有些担心,“你对上谁了?” “兴善寺佛修慧德。” “有几分胜算?” “七成。这次不是七成被他胜,而是真有七成。” 殷璧越不解,“很好啊……洛师兄对上谁了?” “青麓剑派冯文晋。” 殷璧越看了看洛明川,觉得也不足为虑。 话唠飘忽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,表qíng悲喜难辨, “四师兄,钟山抽到你了。” 三人一时沉默。 半响,殷璧越道,“总归是……终有一战。”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。在他心里,一直以为与钟山的战斗,最少也要拖到第五轮之后。 “四师兄,你现在有几成胜算?” “四成。” 话唠感叹道,“还真准,跟赌坊赔率都一样。” 殷璧越怔了一下,“你押了我赢?” 话唠道,“当然啊!” “……我的错。忘了让你押钟山。” 事实上,看过钟山前几场战斗,殷璧越自己都恨不得去押对方。 话唠已经清醒过来,折扇一展,摇起来,“没关系,没关系,押的不多,九牛一毛而已……” 他怕自家师兄心里不好受,所以不敢说到底押了多少。 洛明川方才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现在突然开口,却有着奇异的、稳定人心的力量,“不要急躁,总会有办法的,师弟也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。” 如chūn风拂面,殷璧越沉下心来, “是的。我总要尽力一搏才甘心。” 秋湖边的人们不会知道,在青麓剑派的梧桐苑里,程天羽也问了同样的问题,“师兄,你有几成胜算?” 钟山答道,“六成。” 程天羽笑起来,“师兄也太谦虚了,我觉得足足有八成呢!” 钟山摇头,“不,就是六成。” 程天羽一脸的不可置信。 宋棠拍了下他的发顶,笑道,“你师兄说几成就几成,还不练剑去。” ************ 这一战来的众望所归却仓皇匆忙。 不止是殷璧越,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快。 消息传出去,许多人即刻启程,前往叶城观战。 在全南陆传的风风雨雨的时候,宋棠让人从中陆寄来的信笺到了。是殷璧越在学府三年里,写过的所有文章的拓本。 “拜入沧涯之后,他的消息很少,没有办法。” 钟山翻着几页薄纸,“足矣。” 殷璧越则拿着段崇轩给他的纸片研究。 纸片有大有小,有的字迹工整,有的随意潦糙,上面写着钟山拜入青麓剑派前的杂事,或是涂画着他剑势的走向和角度。这些信息很零散,很多看似无用,但是殷璧越看的很认真。 话唠有些不好意思,“只有这么多。” 这已经出乎殷璧越的意料,远远超出了他对话唠消息来路的预判,“已经很好了。” 从晌午到深夜,殷璧越一直站在窗前静思。闭上眼睛,无数画面一闪而过,好似经历了钟山人生中的前十六年。 少年成名,沉浸剑道,孤独而执着。 拜入青麓剑派之后,画面变得模糊。 风雨剑诀很有名,不是什么不传之秘。青麓剑派上下,至少有四十名弟子都在练。澜渊学府的典籍里,也有相关的记载。 但是真正的风雨剑只有一把。 它是百万年前‘诸圣时代’一位圣人的佩剑,后来在‘道魔大战’中损毁,被青麓剑派收藏。耗时十年,花费无数心血修复,复原了七成威力。 钟山十八岁那年,在青麓山上练了一套风雨剑诀,最终由亚圣周远道拍板决定,将这把剑传给他。 钟山不负众望,二十岁已窥得风雨剑诀真义,被称为南陆未来三百年内,最有潜力入‘圣人境’的天才。 庞杂的碎片与资料在殷璧越脑海中重新整合过滤,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接近钟山。 很久之后,他睁开眼,长舒一口气,这种jīng神极度饱满的状态下,他觉得自己有五成胜算了! 幸甚至哉,他推门而出,站在院子里深呼吸,平复激动的心qíng。 一抬眼,却看见洛明川屋里的灯还亮着,将影影绰绰的人影投在纸窗上。 师兄也还没睡?看起来好像正在写东西。 如果换了以往任何一晚,殷璧越什么都不会做。 但他今晚实在太高兴,以至于大胆而失礼,竟然上去敲了敲洛明川的窗户,克制着激动的心qíng低声道,“师兄,你也没睡么?” 纸张摩擦的声音传来,窗户被从里面推开。 洛明川确实坐在案前写字,“师弟,夜寒露重,怎么站在院里?” 他起身开门,将殷璧越迎进来。果然,师弟夜里的体温更低了。 殷璧越被带进屋,下意识觉得再向里走不妥,于是来到桌案前,“师兄,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!” 洛明川多年恪守礼制,还从来没有与人深夜共处一室。 学府夜书楼,起码还有别人。房顶夜饮,起码没在屋子里…… 他胡思乱想着,又觉得自己比起师弟,太不磊落,一时心绪不宁,顺口问道,“什么好消息?” 殷璧越想说他现在与钟山对战,已有五成胜算了。但是下一刻,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信笺上,顿时失声。 洛明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写什么,心道不好,可已经迟了。 殷璧越看着他的眼,问道,“师兄,这是什么?” 案上是一封战书。 是洛明川要下给钟山的,时间定在殷璧越上场的前一天。 言辞极尽挑衅,让人看了就生出火气,忍不住想要接下。 殷璧越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洛明川的打算。 他要在自己之前挑战钟山,赢了最好,纵然赢不了,也会尽可能的消耗对方。 这样的做法若是传出去,无疑会招来许多非议。 就算不提别人的看法,这件事也已经违反了洛明川一贯的行事准则。实非君子所为。 洛明川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,苦笑两声,不再说话。 殷璧越将信笺折好,认真想了想, “师兄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……但是,你不必为我至此……” 殷璧越知道,洛明川能想出这样的办法,并写出这种言辞激进的信,已经下了不少功夫。但他还是说,“我想自己去试试。” 第44章 风雨 那天晚上,殷璧越等了许久,才等来洛明川一声‘好’。 于是笔锋劲瘦的战书被他仔细折好,收进袖间。洛明川有几分哭笑不得的尴尬,觉得自己像是被学府里的教习先生没收了作弊小抄。 再之后,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过这件事。 殷璧越的比试是三人中第一场,时间越临近,他反倒越发沉静。即使倚湖剑依然不接受他的真元。 到了上场当日,他心境已沉如平湖,波澜不起。 沧涯山弟子们从秋湖边走到城中心时,人cháo从两边分开,无数目光落在他们身上,落在殷璧越的身上。但经过之前两场比试,人们的目光里都多了尊重和敬畏。 从叶城到重明山脚下,有人cháo远远跟随,但没有窃窃私语的议论。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修行者,都觉得自己将要见证一件大事的发生,或许会载入史册。 昨天便有青麓剑派的弟子,再次检查了擂台的防护阵法。今早擂台下人头攒动,东边的看台上,坐着各门派辈分和修为都很高的六位长老,还有一位叶城供奉。 人山人海中,殷璧越和钟山走上台。相对而立。 每个人都等着他们在这一刻说些什么,哪怕是自我介绍也好。可惜这两人都寡言,注定要让众多看客失望了。 钟山将剑平举至额头,两手各握一端,然后躬身。 殷璧越像他一样行礼。 不同于往常的拱手作揖,此时他们都选择了最正式、最肃穆的礼法。 两人身高相仿,于是两把剑也停在相等的高度。 剑在鞘中,不露锋芒。 但是倚湖开始震动。 剑刃与鞘密集的撞击,如骤雨打金荷,嗡鸣不止。 这个瞬间,不可思议的,殷璧越感受到了它的qíng绪。 这声剑鸣就像一道厉声喝问——时无英雄,竟使竖子成名?! 它在喝问风雨剑! 抱朴八卦剑下,这把剑没有反应,霜岚刀揽月之时,这把剑只是轻轻震动。 但是此刻,仅是因为被放在与风雨剑平齐的高度,它就变得不甘而愤怒,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。 原先它不是没有反应,而是不屑。 没有人知道这些悄然发生的变化,有人听到倚湖剑在鞘中的震动,也以为是殷璧越在蓄势。 就连钟山也觉得,仅是一个停顿,见礼之后,当殷璧越再直起身,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 但他道心坚定,不会因为对手的改变而慌张。 清鸣骤起,风雨剑出鞘,如风声呼啸而过! 几乎是同一时刻,倚湖剑怆然出鞘,长鸣如鹤唳! 完全盖过凌厉风声,于是旷野间回dàng的都是这一剑的声音! 台下众弟子没想到,刚一开场,仅是剑鸣相争,就有如此大的声势,不由纷纷惊叹出声。 看台上的青麓剑派长老摇头,“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……果然是少年心xing,沉不住气。” 战斗经验丰富的人,都同意他这句话。 两人同时起势,钟山的剑更快一息,先落了下来。出乎意料,竟是一招‘暖雨晴风初破冻’,如早chūn时节,微风细雨。 这是风雨剑的起手势。不能说好,也不能说不好,只是太过中正平和。 接这一剑的方法有很多,台下至少有二十个人能用不同的方法化解下来。 但是殷璧越没打算化解。 真元入剑,如溪流淌过gān涸依旧的河道。倚湖剑仿佛变成了他手臂的一部分。 无数个日日夜夜压在胸口的大石,一朝粉碎,何其快哉?!何不酣畅?! 于是他足尖轻点,持剑而上,剑锋狠狠压下,如白鹤破风雨而出! 两剑相遇,撞击之间劲气激dàng,晨雾避退! 从剑锋处飞溅的真元,如星火燃野,落在擂台上,发出‘嗤嗤——’的声响。 “鹤唳云端!” 同样的一招,威势与之前仿若天壤之别,让人不敢相信。 但依然不够。 两剑一触即分,殷璧越身形翻转落地,剧烈的炽痛顺着手腕传到经脉,如烈火烧过旷野。 余光看到台边榆树的位置,比起之前,他落地处靠后了半寸。 而钟山,依旧站在原地。 这种细枝末节很少有人发现,但那位叶城供奉看到了,并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。 境界差距代表真元输出的差距,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。 殷璧越骤然冷静下来,并重新开始计算。 心思电转,也仅在落地的瞬间,他便再次出剑。 钟山的眉峰微蹙。 谨慎细致,jīng于演算——这是他原先对殷璧越的判断。就像那场与何来的比试,先前所有受制于人,都是为了找到破绽,一招制敌。 但是刚才那一剑,好似全无谋划,仅是兴致所至。 不在他对这场战斗推演的任何一种qíng况中。 节奏被打乱,双方再次回到同样的起点。 只有瞬息间隔,殷璧越的剑就到了。 剑身覆着柔和的光晕,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,流畅而多姿,仿佛晨雾也被这一剑的美丽而吸引,汇聚在他剑下,像是江上的风烟。 剑在他手中,如一江chūn水,但剑光飞掠,已至钟山面门! “‘烟笼寒水’!” 每个人都不懂,为何在迅疾猛烈的‘鹤唳云端’之后,倚湖剑竟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。回到最初暖雨晴风的氛围中。 这道剑光并不如何威势可怖,反倒有种翩若惊鸿之美,钟山却退了两步。 两步之后挑腕落剑,只是挽了个剑花,好似站在夜泊的渡挥袖拂散江上风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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