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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77 章 · 52书库版 · 82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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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大一卷卫生纸 2026-09-09 07:00 3821 字

是风雨剑的收势——‘斜风细雨不须归’。 轻巧如燕,却有决绝的去意。在烟雾弥漫的寒江上展翅而去。 台下很多人看的一头雾水,莫名非常。 没有真元对冲的激dàng,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势,钟山和殷璧越在做什么? 各门派中修为稍长的弟子便纷纷开口解惑, “殷师兄一剑‘烟笼寒水’看似轻盈,但飞掠的剑光无论是角度还是距离,都准确在毫厘之间,封死钟师兄所有来路,如迷雾封锁于寒江之上。” “钟师兄不进反退,两步的位置走的妙极,找到百中取一的破绽,以‘斜风细雨不须归’破开迷雾。” 钟山一剑破雾,翻腕斜刺,身形陡快,好似轻飘飘的飞羽。 倚湖剑相击迎上,没有剑啸,只有飒然微风。 两人变招虽快,却不见迅疾猛烈的争锋,反倒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。 沧涯剑法‘风过寒潭’对羽衣剑诀第一式。 一时间,擂台上仿若时节变换,chūn雨如酒柳如烟,料峭的chūn寒伴着微凉的chūn雨。 但依然有人能看到美丽宁和之下的暗涌。 “他们两个的剑势jīng准至极,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真元被làng费,又在对方出剑时开始计算与破局。” “两个人,都在用最小的代价出剑破剑,搏取对方先露出破绽的时刻。” “谁的剑晚一分,谁的计算慢一步,局势就会顷刻改变!” 但仍有人不理解,钟山境界高于殷璧越,为什么也用这样谨慎的打法? 宋棠笑起来,对程天羽解释道,“jīng神和真元都以均匀的速度消耗,对手最不容易临阵突破。” 这是最稳妥的方法。 当殷璧越的神识和真元不足以支撑他计算和出剑,胜者只会是钟山。 说到底,还是境界差距,徒呼奈何。 四十余招过去,战斗进入奇异的节奏,殷璧越没有用寒水剑诀,钟山也没有用风雨剑。 他们剑势很流畅,看上去很有美感。 糙长莺飞,杂花生树。 时间悄然流逝,烈日高悬当空。欣赏这样的战斗近乎享受,很多人微微松了口气。默默等待最终水落石出。 下一刻,有人神qíng微讶,“起风了?” 为什么台下感觉不到? 只能看到风chuī过榆树伸展到台上的枝叶,chuī起殷璧越道袍的下摆,浮动钟山垂下的广袖,轻拂过他手中的剑锋。 接着剑锋轻旋,猛然向下刺去! 狂风骤起!榆树狠狠弯折下腰! 钟山足尖轻点高高跃起,衣袍在风中翻涌如流云! 原来不是风,是风雨剑的剑势真正起了。 山雨yù来风满楼。 洛明川瞳孔微缩。 钟山先起势,只有一种可能:师弟露出了破绽。 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,于是神qíng骤然凝重。 局势,将在下一刻生变! 殷璧越神色不变,身形微动,凭空消失,步法极快,仿佛在风中虚晃。 但此时风满擂台,台上尽在剑势之中。 能避到哪里? 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怎样蓄势已久的一剑。 但他无法在对方的剑招下起势,四十招与四百招没有区别,真元不济的一定是自己。 原先的计划统统作废,因为钟山比他想象中,还要qiáng很多。 那就只能让对方起势。 打破僵局,只有这一条路。所以他有了破绽。 台下感觉不到风,却听到狂风呼啸,飞沙走石的声音,仿佛风声是在识海中回响震dàng。修为稍弱的弟子,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。 风中剑啸凄厉!不向虚影去,反倒向虚空中直刺! 在众人惊疑不解的眼神中,虚空中一道血雾喷薄而出! 血花落在擂台上,‘嗤啦’一声溅起白雾,竟将石台烧出点点黑痕。 是剑中炽热狂bào的真元。 钟山找到了殷璧越的位置。 一剑刺破护体真元,直入皮ròu。 殷璧越自虚空中显出身形,白色道袍上左臂血ròu横飞,脸色苍白无比。 眼神却亮的惊人。 他的剑已经来到了钟山身前一尺! 狂风骤静,寒意四起。 溅落的血滴凝成冰霜。 他以一道入骨剑伤的代价,换来起势出剑的机会。 万千推演,尽在这一剑之中! 第45章 风雨(二) 剑锋明亮而冰冷的光芒,如同漫天星河抖落在秋江之上。 夜风起,寒水生,明月笼纱,漆黑而迅疾的江cháo,向钟山滚滚而去。 在殷璧越出剑的瞬间,钟山便斩出一剑,同时飞掠疾退,直到擂台边缘! 然而江cháo随之而至,他右胸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。 炽热的鲜血涌出来,还没来得及浸开,便在泼墨山水袍上凝固成冰霜。 寒水剑的剑意,已如骨髓。 但正如之前殷璧越在最后一刻避开了钟山剑势的最大伤害,钟山也避开了这一剑的六成威势。 他横剑于身前,如长堤大坝,阻隔滔滔寒江。 一息之间变数太快。 殷璧越白袍染血,对手残留在骨fèng间的剑气炽热而狂bào,又与寒水剑的冷意相激。左臂伤口隐隐冒出白烟,触目惊心。 钟山脸色苍白,伤口虽被寒意覆上冰霜,剑气却顺着经脉肆nüè而上,刺痛一直蔓延到心脏。 然而他们此刻都无暇顾及,便要争先起势,拔剑直斩! 濂涧宗的中年女子蹙起眉头,“台上阵法完好么?” 沧涯山长老沉声道,“不能为了一场折花会,折损两个年轻一辈的修行天才。” 青麓剑派的长老手握阵枢,谨慎的点了点头。一旦出现不可逆转的大凶险,擂台阵法便会立刻启动,将由阵法本身承受剑势。 沧涯山和青麓剑派的弟子没有大人物们的沉稳冷静。 他们脸色惨白,真元覆于目,紧张万分的盯着擂台。 程天羽已急红了眼眶。 宋棠眸中显出忧虑,殷璧越比他们想象中更qiáng。不止是修为,他与剑的默契度很高,仿佛天辅相成。 洛明川面上不动声色,广袖中双手紧握成拳,掌心鲜血淋漓。 两人几乎同一时刻跃起,两剑在半空中相遇! “铮——” 磅礴真元构成无形的半弧屏障,在剑锋jiāo叠处冲击对撞! 没有雨,却有雨声潇潇。 没有湖水,却有寒意阵阵。 台下稍近的弟子,苦痛不堪的向后退去,如被风雨声洗刷识海,又浸在深夜寒江中漂流。 台上的时间近乎凝固。 剑光争辉,剑身映照青天艳阳与缕缕流云,映出他们沉静的面容,明亮的眼眸。 酸痛与麻木自剑柄传上,殷璧越仿佛读懂了对手的剑意。 凄风苦雨。 境界所至,那位叶城供奉也懂了,开口赞叹道,“了不起。” 这不是风雨剑威势最大的一剑,却是最难练的一剑。 对于诸多修行风雨剑诀的弟子而言,这一剑就是他们难以参悟的瓶颈。 风威侵病骨,雨气咽愁肠。 剑意何其凄惨! ‘诸圣时代’创下风雨剑的圣人少时家贫,历经苦寒,中年入道。 这一剑,是他对自己前四十年苦寒人生的总结。 而钟山少年成名,修行大道一路坦途。竟然也能体会这剑中的凄苦孤独之意。 当真是了不起。 宋棠却不惊讶。 师弟少时境界尚低,真元不足护体,挥剑万次每至手中覆满血泡,筋骨负荷到极致。不下山,不闲谈言笑,不聚众嬉闹。夏练三伏酷暑,冬练三九寒冰,日日如此,未曾懈怠。 少年成名的代价,是吃更多的苦,更孤独。 难言的孤苦从剑锋蔓延而上,bī人愁绪万千。 殷璧越的剑势未尽,便陡然抽身回撤,剑身直向下去,身形却如白鹤振翅,飘然更拔高一层。 倚湖剑当头斩下! 无边无际的光泽,从剑身上流泻而出,如澄澄湖水反she粼粼波光。 此时已近申时,日光渐暗,远不如正午明亮,但是这一剑光辉太盛,仿佛令天光都明亮了几分。 如果说钟山的剑是凄苦风雨,那殷璧越这一剑,就如朝阳跃云,金光喷薄! 是‘不惧乌云千尺làng’的自信与骄傲。 沧涯剑法总诀,‘旭日东升’。 很多沧涯山弟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,这样的声势浩大,真的是旭日东升? 钟山轻盈落地,举剑于顶。剑屏再起,其上微光点点,如星河散漫,横接迎头而下的剑锋。 露湛朝阳,星环紫极。 ********* 不止是南陆,全天下都关注着这一战。 在叶城的修行者,紧张万分的遥遥观望战局,没能去叶城的人,翘首以盼,等着宗门同族传来消息。 但总有人不用等。 横断山终年积雪不化。 最高的峰顶雾凇沆砀,冰挂如林。严寒至极,以至于小乘境修行者都不能久站。 此时山巅站着一位老者,袖袍盈满山风,宽额长须,神色漠然。眼里似有慑人jīng光。 他身形不高,但站在此地,就像超脱于世间众生。 莫名生出万山俱俯首的宏大气势。 理所应当。如何不超脱?如何不俯首? 如果剑圣不在了,天下哪有比他更高的山? 他也在看着这一战。 纵然万里之外,他连两人剑锋上的光辉都看的一清二楚。 他看的不高兴,于是微微蹙眉,袖袍轻拂。 万里之外的重明山,洛明川突然变了脸色,不可置信的向天上看去。 濂涧宗长老与叶城供奉俱是脸色煞白,皆举目望天。 城主府里,叶之秋提剑登上最高的露台。神qíng是从未有过的凝重。 浓云翻涌,从西向南,万里转瞬即至。足以遮蔽重明山一方天空,使太阳便黯淡无光。 似乎只是一眨眼,没有雷鸣,没有闪电,磅礴的大雨就狠狠打下来! 打的看台下弟子猝不及防,慌忙支起真元屏障,“怎么突然下起雨了?” 豆大的雨点,铺天盖地。 ‘星环紫极’之后,两人又各出十余剑。这一战,已从清晨到huáng昏。 对战双方的真元、神识、jīng神意志都濒临极限。 殷璧越因为剑道与境界的差距,依然赢不过钟山。但也没有输。 因此当这场雨落下的时候,两人都再无余力顾及。 不过片刻,殷璧越厚重的道袍已浸满雨水,变得更加沉重。就如他沉重的鼻息,还有已不堪重负的心肺与经脉。 道袍上凝固的血迹在雨中晕开,乍看上去,左半个身子都如同泡在血水中。 风雨凄凄,溅起水雾迷茫,让他想起闭关破障时的那场雨。 也是这般萧瑟如秋,杀意如芒。 钟山的泼墨山水袍上,同样混着血水与雨水。 水流顺着他的眉峰流淌下来,又淅淅沥沥的淌过剑尖,滴在擂台上。水花盛开。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。仿佛要把重重雨幕烧穿。 “真是巧啊,打到这个节骨眼上,来了一场雨,钟师兄的风雨剑足以借势!” “唉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有什么办法?!” 几乎每个人都这么想的,这场雨,是天意。 只有包括洛明川在内的,极少数的几个人,看见了yīn云后隐隐透出了无上道法。 半步大乘以上者是因为境界所至,而洛明川是因为修行了迦兰瞳术。 但是就算世人都知道了,许多人也不敢说一句话。六位亚圣在世人心中,近乎神明。 雷霆玉露,皆是圣恩。 圣人要变天,谁敢说一个不字? 叶之秋站在露台上,叶城里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。 他望着西边的天空。 这片雨云现在在重明山,但只要移动二里,来到叶城上空,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。 老管家站在他身边,声音颤抖,“老爷,求您不要拿剑,这是对圣人的大不敬。” 叶之秋没有说话,手里的剑也没有放下。 中陆。 云阳城里,掌院先生正在院中喝茶看天,似是天色不好惹人厌烦,便将手中茶盏摔在地上。 ‘哗啦’一声脆响,茶水混着碎瓷洒了一地。 但在这之前,钟山已经在风雨里举起了剑。 他向前踏出一步,脚下的浅泊溅起水花,迟迟不落。 剑过之处,飘飞的雨丝发生奇异的扭曲,随剑聚拢而来! 于是漫天风雨都化作他的剑。 风雨围城! 有人想过钟山借了风雨的势,会更qiáng。只是没想到他会qiáng大到如此地步。 剑势已经超越了破障境的极限,触到了小乘的门槛。 竟似要临阵突破了! 更有人看出,这一剑已不仅是钟山的境界修为,更是‘风雨剑’这把神兵,本身的威势被完全激发了出来! 不过一场雨,竟然使它亢奋至此! 没有人认为殷璧越能接下这不可思议的一剑。 他拿什么接下这一剑? 又凭什么接下这一剑? 顺势而为施展寒水剑?可是风雨已尽在钟山的剑中,从何借势? 避开这一剑? 又怎能避开漫天风雨? 殷璧越站在雨中,道袍尽湿,好似一座孤立无援的城。 第46章 风雨(三) 叶城供奉唏嘘道,“剑圣弟子,不可能胜了……除非他也有一把神兵,比如‘临渊’。” 瞩目这一战的大人物都有同样的想法。 面对风雨剑本身被激发的威势,末法时代之后的兵器,哪个能争锋? 殷璧越有临渊么? 当然没有。 临渊剑早就被剑圣重铸成了‘chūn山笑’与‘秋风离’,这是天下皆知的事qíng。 风雨围城之中,殷璧越抬头看天。 天上浓云翻涌不息,仿佛黑夜提前来到,赶走了huáng昏。 黑云压城,城yù摧。 狂风chuī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,他似是毫无所觉,因为心底更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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