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2 章 · 52书库版 · 82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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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段崇轩原本想压制下来,等到回了兮华峰再闭关破障。可是登山之后心境顺畅,又有突破,气息不稳,威压外露。青麓剑派这次也有两人登山折叶,宋棠三人也等在山下,正好见了段崇轩下山,于是邀请他去梧桐苑闭关。 闭关是大事,段崇轩并非容易轻信他人,但是这次他选择信任对方。 青麓剑派作为这次折花会的东道主,在叶城坐镇的前辈qiáng者最多。宋棠三人住的梧桐苑,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尤其是在不知道抱朴宗郑渭有没有离开叶城的qíng况下。 殷璧越和洛明川随程天羽来到城北梧桐苑,谢过宋棠和钟山。 宋棠很惊奇洛明川一夜之间就突破到了小乘中境,向他道喜,却没有多问。 他们站在院中说了会儿话,殷璧越看着那扇禁闭的房门,依稀能感觉到屋里人的气息节节攀升,四周的天地灵气汇聚而去。又欣慰的想着,三个小乘境在这里,郑渭来了都可一战,话唠这关,闭的真是安全。 段崇轩破障至少要四天,折花会虽然结束了,但青麓剑派还要做很多收尾工作。一时并不会离开。 洛明川和殷璧越也决定两天后不与沧涯山众人同行,而是等段崇轩破障出关再一起走。 他们下山时,只有洛明川一个破障境,殷璧越和段崇轩都是凝神境。但是现在,很快就会变成两个破障境,一个小乘境。 这种修行速度,用突飞猛进形容也毫不为过,殷璧越想,怪不得很多修行者喜欢入世游历。 但是师父呢,师父游历在外那么多年,天下还有他没去过的地方么? 折花会结束了,陆续有小门派启程离开叶城,沧涯山的弟子们也开始准备启程。 对于修行者来说,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,主要是忙着告别。折花会不止是来打比试分高下,也结识了其他门派的弟子,这次一别,往后修行大道难测,也不知是否有机会再相见。 曲堆烟那天来吃了荷叶糯米jī,今晚本来是要请何嫣芸和阮小莲在太和楼上吃酒席。 却被两人一致否决了,“还不如城里夜市好吃!” 于是三个姑娘坐在人来人往的路边馄饨摊,抱着半旧的白瓷碗捞馄饨。 可惜曲堆烟脸放在那里,路边摊也吃的比别人好看,看的邻桌小哥洒了满怀的汤水。 三人吃了一路,最后躺在秋湖边的房顶上chuī风看月亮, 何嫣芸说,“我觉得,当务之急,先得把你嫁出去。” 曲堆烟不服,“凭什么啊?我年华正二八,我娘都不急!” 何嫣芸揉着肚子,“你想想,加上你道侣,四个人还能凑一桌麻将,咱仨在一起,光剩吃了……” 阮小莲原本沉浸在离别的伤感气氛中,听她一说,立刻笑起来。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月上中天,清光洒落在屋顶上。 曲堆烟站起来,衣诀飘飞,面容笼在淡淡的银辉中,就像月宫下凡的仙子。 她说,“你们记得给我写信啊,传玉简也可以。只要传到濂涧宗,我都能收到。” 阮小莲眼眶微微红了,“一定。” 何嫣芸嘴上念叨着,“谁有那闲功夫啊!”一边站起来,也觉得鼻子酸酸的。 第二天破晓,濂涧宗的众人就启程回了中陆。到了晌午,沧涯山的弟子们也与洛明川和殷璧越告别,离开了叶城。 huáng昏时分,几个大门派除了抱朴宗和青麓剑派还没有走,其余都已启程回山。 外来的修行者少了,叶城仿佛回到了殷璧越三人刚入城时的样子。 在整个折花会期间,城中戒备格外森严,黑甲卫队每日不停的巡逻奔忙,眼下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。 这一天段崇轩出关。 殷璧越和洛明川清早就来到梧桐苑。五个人站在院里盯着房门。 终于等到房中气息平复,段崇轩推门而出,整个人神采奕奕,如焕然一新。 他对着面前的五人行礼,谢他们守关之恩义。 几人见他顺利破障,如释重负的笑起来。程天羽开心的向他道喜。就连一贯没什么表qíng的钟山,面容也柔和下来。 段崇轩发现洛明川也突破了,于是梧桐苑里一片喜意,如chūn光融融。 这时他们还不知道现在的叶城愁云惨淡,弥漫着山雨yù来的压抑与恐慌。 因为城里死人了。 死的是昨夜的打更夫。在南街石羊巷里,没有尸体,唯一可以作为判断依据的,是石fèng里残余的血渍。还有割裂青石板的魔息。 如果是在魔修猖獗的东陆,每天都有这样的事qíng发生。 但是在这里,能避过那些前辈qiáng者,甚至是叶城主耳目。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。 整个南陆,已经将近百年没有出现过魔修的踪迹了。 第52章 魔修 作为青麓剑派的少门主,魔修的事qíng,宋棠很快就得到了消息。 “叶城里守卫周密,大多建筑物都有防护阵法,可探测魔息,更是直接与城主府相连。但是折花会时,各派弟子的驻地没有。城主府的人,觉得可能是魔修隐匿行踪,藏身在了这些地方。” 与城主府的供奉jiāo涉之后,宋棠通知门中弟子配合黑甲卫队巡检,也把qíng况解释给了洛明川三人。 “我派是东道主,现在城里发生了这样的事,义不容辞。” 洛明川蹙眉道,“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?尽管说。” 魔修的重现,不仅对叶城,对全南陆都是一件大事。 宋棠正色道,“多谢。” 洛明川沧涯首徒,现在又是小乘中境,无论身份还是修为境界,都很让人信服。如果他能加入城中的巡检队,可以稳定局面,对城里百姓的安危也多一分保障。 殷璧越和段崇轩本来也想帮忙,但是自认修为不够,决定还是别去添乱了。于是带着黑甲卫队来到秋湖边,主动接受检查。 小队长拿着一张符纸测试魔息,走时向他们客气的道了谢。 破障之后修行者五感更加敏锐,两人都能听见他们走在秋湖边的低声jiāo谈,“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顺利。” “是啊,说起来都是大门派,门风差距太大了!” 殷璧越和段崇轩听了一阵,还是不明所以。好像……莫名其妙被表扬了。 他们不知道城卫队先去的是新水桥边的院落。 刚说清楚来意,开门的弟子就急了, “我派堂堂大宗门,你们居然怀疑我们包庇魔修!” 小队长很无辜,“没有啊。” 抱朴宗弟子咄咄bī人,“那你们凭什么查我们!分明就是怀疑我们!欺人太甚!” 小队长不知道怎么解释,“这……每个地方都会查啊。” “胡说!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!” “……” 无法沟通。 最后是一位叶城供奉出面,才解决了这个问题。 殷璧越和段崇轩来到城中心,也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。 比起以往的人流如cháo,此时街上空dàng了许多。但尚没有大范围恐慌,主街的店铺酒肆还正常开门迎客。黑甲卫队军容整肃的穿梭在大街小巷,目光锐利如刀剑。 街上转完一圈,话唠带着自家师兄上了茶楼。今天的太和楼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桌客人。没有以往的人声鼎沸,宾朋满座,显得格外清净雅致。 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,整条长街尽收眼底。话唠点了一壶碧螺chūn,要了一碟玉露荷花糕,一碟芙蓉饼。 他因为闭关了几天,感觉好久没跟人聊天。 现在迫切需要说话。 话唠举起茶盏小酌了一口,感叹道,“四师兄啊,真想不到会有魔修来南陆。” 殷璧越蹙眉道,“魔道式微已久,如果这是复兴之兆,大乱将近。东陆与各大陆虽然有海相隔,但要渡海却不难。” 他还记得二师姐曾参与过西泠山除魔。那一战很惨烈。 “魔修有空来南陆,也是稀奇。原本魔道十二宫在东陆,自己都天天打不完,哪还顾得上找其他四个大陆的麻烦?” 殷璧越明白话唠知道很多秘闻或者是小道消息,“他们同为魔修,分歧也很多?” “相当多!‘道魔大战’时魔尊死在临渊剑下,之后又是乱世天劫,‘末法时代’降临。魔尊座下十二个护法,彼此不服气,最终各立门户,分裂成了十二宫,又都以为自己才是魔道正统,是继承魔尊衣钵的传人。在东陆互相厮杀劫掠,内乱不休,自然不成气候。” 段崇轩吃了一块荷花糕,话锋一转, “但说来好笑,他们都相信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魔尊没有死。” 他接着道,“这还真是信仰的力量啊,魔尊距现在都过了百万年。别说修行者,异shòu都没有那么长的寿命。” 魔尊没有死。这是市井间一个脍炙人口的笑话。 殷璧越却忽然觉得心中发冷。 当今天下最qiáng的是剑圣,圣人境。没有‘诸圣时代’的‘真仙’。如果魔尊真的没有死,谁又能与他抗衡? 掌院先生把这个时代叫做‘群星’,是否也包括了东陆的魔修? 但他看着话唠谈笑的神色,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。 话唠看了眼窗外的街景,突然不说了,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。嘴角翘起讽刺的弧度。 殷璧越顺着他的目光朝下望去,见街上一行人,为首的穿着青色八卦道袍,凝神境界。身后却跟着五六个破障境,甚至还有一个小乘境的护卫。 他们这一行人威压毫不收敛,走在街中央,普通百姓不能近前,纷纷避退。 眼下城里卫队忙着追查魔修的事,加上他们也没有实质xing的扰乱治安,违反城律的作为,一时间还真没有人管。 话唠戏谑道,“哟,看这威风的,啧啧,不愧是‘横断山小霸王’。” 殷璧越这才认出,为首那人是抱朴宗李麟,在折花会上被话唠拿着一把燃符扔下台。好像出身很了得,是大乘境长老李长洪的独子。怪不得有这么多qiáng者护卫。 虽然看不惯,但这人与他们并无什么仇怨,眼下在叶城,殷璧越也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。 但是话唠的目光毫不遮掩,已经被那个小乘境护卫注意到,李麟顺着对方的眼神看上去,就见到窗边两人,面色登时变了。 一行人调转方向,跟着李麟风风火火的上了茶楼。 其余几桌客人见来者不善,现在又正值魔修出没的紧张时刻,没人有看热闹的心,都慌忙结了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。 整个二楼彻底空下来。 李麟带着护卫走过来时,殷璧越和段崇轩已经站了起来。 相隔三尺,双方都没有见礼的意思。 殷璧越下意识往前两步,站在了段崇轩身前。 这是一种自觉,因为他是师兄,段崇轩是师弟。无论对方有多少人,是小乘境还是大乘境,就算亚圣来了,他也会站在话唠身前。 但是对方显然不是冲他来的。 李麟不屑的轻笑两声,“这是怎么了?在台上不是很威风么?现在有脸躲在别人身后?你的燃符呢?用完了?” 殷璧越明白了。 对方是来打脸的。 这些护卫显然是后来才到叶城的,说不定还是被对方写信叫来的。只是话唠勤勉修行以来,茶楼赌坊都去的少了,一直没机会遇到。 谁知道就在今天碰上了。 段崇轩走出来,面上并没有什么恼怒神色,也没有反驳,只是认真问道,“你想怎么样?” 他没有在忍耐,而是真的不怎么生气。 因为他已经破障了,对方还停留在凝神期,丝毫没有长进。 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了,他不会和对方做无意义的口舌之争。就像狮子不会因为狗吠而回头。 李麟愣了一下,不明白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。 这时楼梯处传来骤响,一队黑甲卫队也来了,为首的队长冲双方拱手,问道,“怎么回事?这里不能打架的。” 原来是茶楼老板见势不好,就通知了城卫队。 李麟却突然笑起来,对段崇轩道,“你知道么?城律写着城里禁武,你可不能在这里出手打我。不然就是和城主府为敌。” 他笑容里满是挑衅,“所以,我肏你大爷!” 段崇轩还是不生气,甚至有空欣慰的想着,抱朴宗弟子居然会读城律了。原来识字啊。 小队长也愣了。 想了想,城律确实没说外来修者不能对骂。一时很为难,虽然明显是一方寻衅滋事,他们也得按律法办事。 李麟声音很大,越骂越难听。下流恶毒,问候段崇轩全家。 殷璧越脸色变了,手已经握住了剑柄。看见李麟眼中露出笑意。 可是被段崇轩拉回去坐下喝茶。 然后他听到了话唠的传音,“他的目的就是想激我们出手,只要我们先动手,他身后那个小乘境护卫就会立刻出手。但按照城律他是自卫,说不定城卫队还得帮他们……这就律法的漏dòng啊,舍的下脸皮就能钻过去。” 殷璧越看了一眼那个小乘者,果然周身气息激发到极致,随时可以出手。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没有一战之力。 而且他觉得,这种打脸很蠢,蠢的惊人。 但转念一想,这么愚蠢的打脸背后,可能是有人授意撑腰,想要试探剑圣是否尚在人间,会不会管门下弟子的事。李麟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pào灰。 这时话唠笑起来,“可我们偏不出手,憋死他!” 话唠举着茶杯一笑,显得漫不经心。 骂人的李麟反倒被气的脸色涨红,运了运气,又接着骂。 一壶茶喝到一半,黑甲卫队里先有人听不下去了,cao着方言嘟囔道,“他娘的这嘴皮子也忒毒了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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